陆离爽了。

    之前一直都是这两人莫名其妙想要gay他,不断突破他的心底承受下限,让他慌乱无措,现在可算是风水 轮流转。

    陆离不慌不忙,再给二人沉重一击:"将军和上卿与其有打架的时间,不如想想,换着日子伺候我,谁初 一侍寝,谁就初二侍寝,而且,城内美貌男女何其多,以后若再有新人......"

    "再有新人你要如何?"顾彻被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说出此话。

    "自然也要纳入府中,二位不得心生妒忌,他初来乍到,年纪也小,你们事事要多忍让他,方不负贤德之 名。"

    陆离痛快地吐出渣男言语,一时通体舒泰。

    顾彻忍不了了,这是人吗?

    公然说他花心、三妻四妾三心二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也就罢了,现在还要他们让着小的?

    顾彻气得冷笑:"阿离,你可能想太多了,本将军杀敌上万,心狠手辣有,贤德容人可没有。"

    陆离"哦"了一声,微微抬起头:"那我就不会宠爱你,你守空房吧。"

    顾彻:!!

    他怎能如此?顾彻的脸色变了几变,精彩纷呈,咬牙切齿。他看着陆离,在陆离脸上发现了一丝极单纯 轻松的笑。

    顾彻愣了愣,被那笑晃花了眼,一颗心怦怦直跳,连带着脖子都燥热起来,一双手紧攥成拳。

    他......

    阿离怎能如此?他说着这么过分的话,却露出这么干净的笑。

    顾彻似乎已经被陆离浑然天成的渣给堵得失语,谢少陵冷着张脸,手执长剑:"阿离,你敢如此?"

    谢少陵不愧是世家大族精心培育的家主人选,他没有顾彻那短暂的失态,一双眼冰寒,冷冷看着陆离。 陆离现在充满叛逆,谢少陵讨厌什么,他便偏要做什么。

    陆离道:"有何不敢?"

    谢少陵眸子沉了沉:"阿离,你从小是我看到大,我教你剑术,教你用情专一和做人道理,你就是如此回 报我?"

    陆离施施然道:"许正是因为谢上卿亲自教我做人,我才学了谢上卿的独断专行。"

    他意指的是谢少陵不顾他的喜好,非要把他禁锢在府内的事情。

    谢少陵脸色变了几变,不知想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和我一起,就会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什么 也阻止不了?"

    ......平心而论,陆离有些不忍说出已想好的话。

    谢少陵还是挺惨的,他和原来的他相识于微末,保护陆离长大,其实他也只比陆离大五岁,他的剑术独 步天下,也不藏私,全都教给陆离。

    而陆离呢,原本也喜欢他,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就忘记了对谢少陵的爱。

    陆离不知道原委,他也没有去触碰的头绪。

    他只道:"是。"

    谢少陵那双文采荟萃的眼定定地看了陆离好一会儿,道:"好,如你所愿。"

    他一拂袖,竟像是毫不留恋般离开这个房间。

    谢少陵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是握剑的手有些抖,什么事儿能让一个绝世剑客握剑的手发抖。饶是顾彻, 都有些不忍心了。

    陆离没说话,谢少陵这样的文人,最傲。

    这样也好,他只想做任务,并不想发展些其他的事情。反正,谢少陵他们的灵魂都是一个人,他之后总 能知道真相,不必急于一时。

    顾彻笑哈哈道:"谢少陵的确可为我对手,但是他也太不禁激了,阿离你分明在说假话,他也听不懂。" 陆离压抑着心里莫名难受的情绪,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大,他总觉得困。

    陆离道:"顾将军,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顾彻一把拉住他,眸色晦暗:"阿离,你现在要走?你要看看你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陆离抬起头,的确脸色惨然,微冷憔悴。

    他道:"我没事。"

    顾彻拉住他不放:"现下任你说任何话,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谢少陵算什么?

    顾彻观陆离的状态,已猜测到他可能对谢少陵有点难以割舍的情愫,但那又如何?谢少陵早就名动京城,比他来京早得多。

    而陆离之前舍命救他,也不是对他完全无意。

    现下谢少陵自己退出,那就好了。至于陆离说的三妻四妾,他才不担心,京城有哪个人不要命了敢来和 他抢人?

    顾彻担忧陆离这个状态出门出事,道:"你在我府邸内休息,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动你。"

    陆离确实头晕,被顾彻叫人带下去休息。

    此时正是酷暑,天气越发炎热,顾彻也没再逼迫陆离,眼见着日子平静过去,京城内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谢少陵死了。

    他中了一种奇怪的毒,全身都是青黑色,谢家的人哀嚎哭痛,哭声震颤京城。

    陆离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顾彻对弈,他的心便像被重鼓猛捶了一下,只一下,便震得心肺俱疼。

    陆离眉头一蹙,"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黑白棋子。

    顾彻吓了一跳,起身:"阿离!"

    他赶紧扶住陆离,为他擦干唇上的血,可是,无论怎么也擦不干,顾彻慌了神,大叫大夫。

    陆离却从未有如此清醒过,他感觉混沌被劈开,身体清醒了很多。

    一个强烈的直觉支撑着他,陆离抓住顾彻的手,握住:"顾彻,求你......带我去找谢少陵,他是因我而死,我能救他。"

    顾彻心中渐浦上失落,都这个时候了,阿离还想着谢少陵?

    他道:"不可能,现在你该做的是好好待着,等大夫来看你。"

    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周身如有火焰在烧。

    顾彻双目欲裂,握紧他的手不放。陆离心知他若不解释,顾彻绝不放他走。

    陆离小声道:"顾彻......"

    他快撑不下去了: "你叫大夫没用的,不信......你摸我的脖子。"

    他仰起头,姣好的下巴像玉一般,顾彻却无心风月,他颤巍巍伸出手,在陆离喉结处一碰,手指一颤,却无 论如何也不收回手。

    陆离的喉结处很烫,里面的鲜血可能都沸腾起来,比火焰还灼人。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温度。

    至少人类达不到。

    顾彻忽然无力起来,他身为将军的荣耀、财富、权势在此刻毫无作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其他方面走

    千万思绪,化作一点,陆离不能死。

    第88章

    按照他的说法做就是了,哪怕是去见谢少陵又如何。

    顾彻一把横抱起陆离,带着他出了将军府。

    谢家。

    灵堂内白纱飘动,一方漆黑的棺材摆在正中央。一个美妇哭道:"我的儿啊,少陵,你小 时候方士说你命弱,我们特意为你取了这个名字,想说破了天机,命就会改了。谁曾想会 如此啊。"

    "够了。"一个中年男人强忍悲痛:"少陵喜静,若是泉下有知,也不喜欢你吵闹。" 他搀扶着美妇下去,又叫别人都下去,让谢少陵独自待着。

    这个少年天才索有机变,冷漠狠辣。没人想到他会死,死在陆离说他三心二意的不久。

    —切不像是阴谋,像是心如死灰的殉情。

    顾彻轻轻推开房门,抱着浑身滚烫的陆离进来。

    陆离道:"棺材......帮我推开。"

    顾彻眸子一深,倒还是照做,他天生神力,一手抱着陆离,一手将棺材盖一推。

    谢少陵脸色苍白,躺在棺材中。他指甲盖也泛着青色,除此以外,栩栩如生。

    陆离戳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滴在谢少陵身上,啪一声,隐没进去。

    陆离的意识越来越差,眼一黑,昏倒过去。

    同时,他体温骤降,几乎成了冰块。

    现下,灵堂内两个不能说话的人,可难倒了顾彻。顾彻正一筹莫展之际,棺材里的谢少陵 睁眼了。

    顾彻被那双充满寒意的眼吓得一激灵,差点以为是什么孤魂野鬼借尸还魂。

    他正要一掌劈过去,谢少陵道:"是人是鬼你分不清吗?"

    顾彻听这熟悉的欠揍语气,倒也放下心来。

    他道:"你没死?阿离呢,阿离牺牲自己,救了你?"

    谢少陵听到陆离的名字,眸中爱意夹着痛苦。

    他深情而隐忍地忘了陆离一眼,道:"阿离没死。"

    "但是......"谢少陵面如死灰,哽咽说不出话。

    "但是什么? "顾彻心烦,一股脑儿追问,连带着陆离体温的变化也说了出来。

    谢少陵道:"你第一次见阿离可是在......"

    顾彻第一次见陆离,是在谢少陵外派出京之后。

    谢少陵得到肯定的回答,从袖内拿出一叠纸。

    上面记满簪花小楷,是一个女子温柔的语调。

    "今天檀郎把我带回了一座很大的宫殿,宫殿里有许多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但我不 怕,我有檀郎就够了。"

    檀郎,是当今圣上的小名,而他只在外面带回了一个妃子,就是陆离的母妃。

    "檀郎的母亲不喜欢我,还说我是妖孽,要赶我出宫,我听见檀郎和她吵了,檀郎说要我 也不要天下。这样的宠爱得之我命,我爱檀郎,哪怕被说红颜祸水也罢了。"

    "檀郎说想废除后宫,他说倦怠了别的女人看我的敌意。我也不喜欢她们讨厌我,但是... ...我己经不是那条什么都不懂的鱼了。后宫关乎前朝,我劝檀郎别那样,檀郎吻住了我, 不断地说对不起。"

    这叠纸上的内容几乎令人胆颤心惊。

    当今陛下有这么爱陆离的母妃?

    的确,陆离的母妃宠冠后宫,很长一段时间内达到了专宠的地步。但是后来,陛下有了越 来越多的新人。

    对曾经的宠妃,好似更多是见色起意。

    对于一个见色起意的人,陛下曾顶撞过太后?也曾想废除后宫?还有,那句她不再是什么 都不懂的鱼了是什么意思。

    顾彻带着一腔疑问往后看。纸上的字迹越发潦草了。

    "檀郎的身体怎么了?难道真的是那个规矩?"

    "他又白了数十根头发,我再也不能偷偷给他拔掉,只能施了法,掩盖住一切。"

    "檀郎狩猎昏倒了。"

    "是,我该放手了。我只以为族中规矩只是骗小鱼的,原来都是真的。人鱼一族,永享孤 独,永享美貌,若与凡人真心相爱,情意想通,则人死,鱼永世后悔。檀郎当初救我,我 怎能让他为我而死,可我现在该怎么办,是了,我还有那个秘法。"

    "今天之后,檀郎就不会记得我了,也不会再爱上我了,我也快死了吧......此生,倒也无 憾。"

    顾彻全都明白了。

    这位妃子,用了什么秘法,让皇帝忘却了对她的爱意,从而活下来。

    他们一族,爱上谁,就会这般生离死别,不得相守。

    而陛下呢?陛下垂垂老矣,变得留恋花丛,但再也没宠过人超过三个月。

    他爱听陆离弹琴,不知是否是从陆离的琴声中想到了他忘记的感情。

    他对他捧在心尖上的宸妃,从来不是见色起意,不是贪恋身体。

    他,爱她。

    可是他再也记不得那唯一的深爱了。

    谢少陵的手都在颤:"阿离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不想要这一切发生,所以,他忘记了一 切。之后,遇到了你。"

    顾彻和谢少陵,有着相同的魂魄,因而,陆离救下了他。

    顾彻艰难道:"你的毐?"

    谢少陵不在意地道:"是这纸上的毐。"

    顾彻,你想怎么做呢?谢少陵抬起头:"我们和他相爱,我们就会死。"

    第89章

    顾彻道:"谁怕一死?"

    谢少陵道:"那他呢?他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郁郁寡欢,不得开颜。"

    顾彻如遭雷击,是啊,那该怎么办?

    他这时再回忆起和陆离的初见,只觉甜蜜而痛苦,若无开始,便不会如此。可是,那样甘甜的感觉,他尝过一次,就满心是欢喜。

    谢少陵更觉得悲凉。

    他和阿离爱了两次,阿离不爱他吗?不,那只是他失忆了,他死去,阿离也不想活了。

    谢少陵绝不忍看到陆离如此。

    他是皇子,他本有更髙远的未来,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因情爱而死去。

    谢少陵顿了顿:"我不愿阿离离开,也不要阿离爱我。"

    顾彻看着他。

    谢少陵眼角微红,却一片冷漠:"我会派人去找让阿离再失忆的药,同时,扶持他上皇位。"

    只有皇位,才能把他留在京城。若是别人登上皇位,以陆离的身份容貌,要么被一杯毐酒 断送性命,要么成为天子暗宠。

    顾彻也只有这个办法,他和谢少陵是一样想法。

    他不怕死,却怕陆离永享孤寂。

    顾彻目中闪过杀意:"如此,按你说的做。"

    他道:"阿离现在的状态......"

    "我会处理。"谢少陵道。

    春去秋来,陆离一直沉睡不醒,他手臂也长了亮色的鱼鳞,看一眼都美得惊心动魄。

    他被谢少陵安置在别庄内,京城夺嫡之势风起云涌,谢少陵很忙很忙,但无论再忙,他也 会抽空去见陆离。

    沉默的青年男子站在床前,望着陆离。

    "过段时间,你就能醒来了吧。"谢少陵道,"但你会忘记我,阿离。"

    "如若不是我亲历,我从不会想着,有一天我会亲手推开你。"谢少陵俯下身,在陆离额前一吻。

    他目中的痛苦比黄连、地狱还要深。

    谢少陵将陆离抱起来,一切都己经安排好了。皇位上的荆棘全被拔除,他可以放心做上那个位置。

    陆离的眼中有泪,他睁不开眼,眼泪汪着。

    他的身体沉睡了,但是在系统空间里的灵魂没睡。

    谢少陵和顾彻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现在谢少陵没死的原因,应该是他的肉身己经忘却了爱情,褪去了那些激索,所以人鱼的 特殊体质没发生作用。